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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河行吟

发布时间:2018-09-21 14:54 来源: 作者:
永定河行吟

王希宝  摄  远眺永定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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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定河两岸往返行走,且看且想,一连几十年,有此幸运的人不知几何,我是其中之一。因为我在永定河岸的一个小镇上工作、生活,包括写作,至少有四十年的历史。如果加上此前的古老回忆,和离开该地之后仍与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总计可能有六十余年。基此,我对永定河的感情,时而像爽心的清茶,时而像浓烈的美酒。如果说像且行且吟的一首长诗也不为过,在这里我不妨依序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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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已是七旬有余之人。而我第一次从家乡(大兴)来到永定河,并亲睹它的模样,大约是我七八岁的时候。时值夏季,洪水大涨。那时的永定河,浊流滚滚,而且有呼啸之感,很吓人。近岸的乡民大都在堤上的安全处搭棚借住,以避决堤之患。然而也就是在这时,我既看到了永定河的强悍之态,也看到了永定河人的特殊性格。他们在堤上避洪时,照样悠然闲谈,说古论今,有的还有弹唱之兴。这就使我后来不得不联想到“七七事变”(即“七七抗战”,发生在卢沟桥)中国人民的临危不惧、勇抗强敌的精神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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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我20岁的时候,毕业后被分配到长辛店一中任语文教师。不论我业余时间的独自闲游,还是带领学生搞社会活动,都离不开到卢沟桥、宛平古城去参观一番。甚而为了观赏“卢沟晓月”的特殊景观,我不惜起个大早跑上十来华里,坐在卢沟桥的石栏上静观残月。此时,我的心安静极了,却思绪万千。我想到了很遥远的古事,也想到了并不遥远的事。很遥远的古事中,我想到了《诗经》中有一首《伐檀》,出自“十五国风”中的“魏风”。“魏”指的是河北省一带,当时的永定河就属于河北省。既然有《伐檀》一诗,就说明当时的永定河岸曾经有过檀树。两千多年前中国的劳动人民懂得用檀木(硬质木材)制作车轮,何等有创造力!我还想到了永定河原名叫无定河,唐诗中的名句中就有“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这说明什么?至少说明中国人民何等热爱和平,何等追求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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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坐在石栏上仰视卢沟晓月时想得最多的,毕竟是不太遥远的事。这其中,想得最多的当然是1937年的“七七抗战”。这是永定河的光荣!单是在这一片并不太大的战场上,就出现了不少名垂青史的爱国将领。如佟麟阁、张自忠、赵登禹三位将军,后来他们的名字已经成为北京三条大街的名字,以彰显他们的壮烈事迹。而他们的不朽战绩,首先是在永定河畔这块土地上书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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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七抗战”的名人谱上,我还要提到一位具有很高学历、具有文人品位的人物。当时,他是宛平县长,名叫王冷斋。在日军炮弹落到县政府府衙的时候,他毫无惧色,索性把办公桌搬到大街上,照常办公。后来他奉命和日军首领谈判,归来的路上遇到多名日军用刺刀威胁他,他面不改色,厉声怒斥,显示出了一个文化人的应有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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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还想说一件与文学有关的事。我认为永定河畔的土地上,有悠久的文脉。这里仅举一例:那时,丰台文化馆虽然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单位,但聚在那里搞文学的人却先后涌现出了多位具有全国影响的著名作家,如理由、肖复兴、夏友志、毕淑敏等等。而始终热爱文学或取得一定成绩的人就更多,今天仍多。一个区域中只要有文脉,即永葆生机的文化传统,便说明生活在这个区域的人具有较高(或很高)的文明品位。

永定河流域,是被文明浸润过的流域,因之倍加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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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河两岸的秀丽景观,无论是自然景观、物质景观还是人文景观,都是一道道特殊的美好风景线。两岸有肥沃的土地,有葱郁的草木,有享誉全国的工矿企业(特别是618厂、二七机车车辆厂、首都钢铁厂、北京重型机械厂等等),有吸引中外游客的人文景点(如位于丰台区的世界公园和刚刚开放的园博园)。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镶嵌在永定河上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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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永定河的水,我爱永定河两岸的风光,我爱永定河流域的人。当然,我更爱永定河的巨大变迁,尤其是人的巨变。永定河的外观变化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是与时俱进的。

两岸的原始面貌(如当年残陋的棚户)已经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楼厦耸立,以及衣、食、住、行的种种优化。这是改革开放的成果,值得歌颂。但是我作为一个文人(包括在教育领域中成了教授、在文学领域中成了作家的人),我对一切变化的关注首先集中在对人的变化的关注。

在永定河两岸我走过了太多太多的城镇、农村,也结识了太多太多的各式之人。人之变,既使我惊喜又使我热爱。

这里,不妨先说说最平常也最简单的几个例子:

一,我观看过很多镇级、村级的文艺演出,参演者大多是普普通通的劳动者。但他(她)们一经登台表演,老实说,有的人在水平上未必逊色于有名气的明星。而且在举止上、情态上(包括语言上)已经毫无土气,更无当年的粗野气、愚昧气。

二,除了老年人和少量的中年人,文盲已经近于绝迹。我与他们交谈时,他们使用的大都是颇规范的普通话,而且既合乎语法常规又讲求一点修辞技巧。

三,不问国事、不懂国事、对国事毫不关心的人已经很少了。连普通百姓在闲谈时也将很大的比重用之于谈论世界大事、国际大事、国家大事。总之,中国国民再也不是愚民,而是醒民,这就是永定河人根本的巨变标志之一。

四,我在永定河两岸走访时,也认识了不少各级官员(包括最基层的村官),我对其中的大多数人是喜欢的。说到原因,也包括我是文人的缘故。首先我发现这些人大都有一定的文化水平,搞的不是愚昧执政,不再把一味的仗势、弄权、逞威当本领,而认识到了离开为民的大宗是注定站不住脚的,注定会垮台的。

对其中的某些官员我之所以特殊地敬重,是因为他们对贪污腐败的憎恶程度非但不比平民低,甚而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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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永定河两岸且走且看了几十年。如果身体允许,我仍会继续走下去。为的是什么?只因为我对永定河的越来越美充满信心!
来源:丰台文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