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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重生 | 十年生聚

发布时间:2018-11-27 15:57 来源: 作者:
《中国经营报》记者 柴刚 汶川报道
5月2日,汶川县城。
岷江路中段,羌族特色的饭店林立于街道两旁。正值晚饭时间,各家饭店大厅里挤满了客人,浓浓的川渝口音中夹杂着或普通话或其他外地口音。
“客人”则是来自成都、重庆、西安等地的游客。多名饭店负责人坦言,近几年的每年4月中旬后,来自全国各地的人陆续涌进汶川,目的是观光、度假等,饭店里也随之热闹起来。汶川县政府网描述,该县位于四川省西北部,居川西北高原和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东南部。2008年5月12日,汶川发生里氏8.0级地震,其地处震中而被世人所关注。十年前的那场地震,也因此被描述为汶川“5·12”地震。
“灾区变景区,是汶川十年来最大的变化。”5月3日,汶川县旅游局副局长李杰在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回忆。
他介绍,汶川的农业、工业等在“5·12”地震中损失巨大,当地在震后开始挖掘并整合羌族文化、大禹文化、大熊猫等旅游资源。汶川县旅游局提供的数据显示, 2017年旅游总收入达到了27.15亿元,占当年地区生产总值近47%。十年间,年均增长55.4%。

“吃上了旅游饭”

从汶川县城出发,向西北方向9公里,是达拉布庄园。5月3日,唐林正在庄园内审阅一份“资金申请报告”,内容涉及庄园扩建建设。
而在两年前,唐林还在成都经营着一家大型建筑公司。2016年3月,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联合村,与合伙人一起投资2000余万元,建设了达拉布庄园。联合村包括东门寨等3个自然村,地处汶川县龙溪乡,此前是个拥有900余人的国家级贫困行政村。唐林介绍,该村最大的特色是羌族人聚集地,在汶川“5·12”地震前,其语言、服饰、民族乐器等文化的传承、保存都非常完整。
“一场大地震,包括许多羌族艺人,几乎都消失了。”唐林回忆,灾后重建时,当地政府将所在村子以“景区标准”打造、重建。
汶川县县长旺娜向记者描述,汶川县在震后进行产业转型,开始挖掘、整合旅游资源,包括大熊猫、自然生态、羌族文化、大禹文化等,发展全域旅游。唐林正是看好了这一契机,将其所在羌寨,连接起10多公里长的羌人谷,端起了“旅游”这碗饭。他的族人及周边村民也吃起了“旅游饭”,开起了农家乐、种上了大樱桃树等。
地处绵虒镇的大禹农庄,也在这一旅游大餐中尝到了甜头。大禹农庄董事、副总经理何宇告诉本报记者,该农庄凭借“大禹出生地”、自然生态等,在2018年预计收入2000万元。他回忆称,大禹农庄是在“5·12”地震后进驻汶川援助建设,最初是投资畜牧业,随着当地旅游业的布局,大禹农庄也随之改变投资方向,主打大禹文化、农家乐、当地特色农产品开发等。大禹农庄提供的资料介绍,截至目前,该农庄总投资1亿余元,整体建设已经结束。
“灾区变景区,是汶川十年来最大的变化。”李杰在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如此描述。
他坦言,汶川在十年间经历了灾区变景区、农民变居民、家园变花园的一个过程。汶川县政府多名人士称,汶川在10年前的“5·12”地震中处于震中,各方损失严重,受到了全国及世界的关注,援建、重建使汶川实现跨越式发展,但随着重建红利的耗尽,持续的大项目、大投资逐步难以为继。
旺娜对此描述,对于汶川而言,其是全国仅有的4个羌族聚居县之一,县境西南部为卧龙自然保护区,地处九寨沟自然保护区旅游带等,旅游、文化资源丰富。她介绍,汶川在震后重新定位、调整产业,挖掘已有的资源优势,打造了4个4A级景区,并将其中3个景区联合打造成“汶川特别旅游区”的5A级景区。《中国经营报》记者从汶川县政府获得的资料显示,该县目前按照“南林北果·绿色工业+全域旅游(康养)”总体思路,采取南、北差异化布局。李杰介绍,地处南部的映秀镇、三江镇、水磨镇等,布局养老、生态、避暑,北部区域则是侧重体育赛事、文化活动等运动康养。
旅游布局的背后,则是一组组让人眼亮的数字。汶川县旅游局提供的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底,汶川县发展民宿、乡村酒店、农家乐500余家。其中星级农家乐和乡村酒店131家;各类饭店、农家乐床位数已达到6000余张,餐位数近16000余张;景区讲解人员100余人,康养旅游从业人数8500余人。2017年,汶川县完成旅游接待600.15万人次,实现旅游综合收入27.15亿元。
这一数字,占汶川2017年地区生产总值的47%。

工业之殇

而在2008年,汶川旅游总收入仅为0.51亿元,重工业则顶起了其经济的半边天。公开资料显示,汶川南距成都约132公里,北离阿坝州州府马尔康202公里,是前往卧龙自然保护区、九寨沟、黄龙等世界级景区和大草原的必经之道。但此前却鲜被外界所知。
5月5日,国家5A级景区水磨古镇,长约1300米的“禅寿老街”上涌满了游人。景区管理处处长周明向《中国经营报》记者介绍,“5·12”地震前的水磨镇是四川省高耗能工业园区,有水泥厂、铁合金厂、硅铁厂等高污染、高耗能企业63家。水磨镇政府提供的数据显示,2008年5月前,水磨镇总人口17080余人,其中流动人口8000余人; 2007年全镇经济总收入36638776元,是一个集羌、藏、回、汉等民族聚居的农业大镇和工业大镇。
当地居民对此回忆,古镇每天烟雾缭绕,几乎看不到天空,工业园区的企业废水直排到河流中,水里的石头都因此变了颜色,而“禅寿老街”上冷冷清清,没有被外界关注,即便本地人也不愿意来。大岩洞村村主任姚红伟介绍,其所在村子紧邻老街,地震前的老街街面上到处是尘土,下雨天就变成了一条“水泥路”。在姚的印象中,水磨镇那时企业密集,但受其招工条件、人数等限制,当地百姓并没有因此受益。周明称,水磨古镇在古代产茶、制茶,“进山驮茶盐,出山有皮毛”,是茶马古道第一驿站,也是中国历史上最为悠久、运茶最多的通道,西去商人、背客的落脚点,“比现在还热闹”。但这些景象在当时重工业大棒下,已没有了生机。
龙溪乡也面临着同样的处境。唐林向记者描述,石榴石是龙溪乡特殊的矿产资源,地震前曾吸引着大量的“淘金者”。他回忆,龙溪河两岸长达15公里的山体,密密麻麻几十个石榴石矿,黄色的废水直排河水,每天冲积出3000多立方米的黄色泥土。东门寨村村民说,当年龙溪乡外来务工人员多达5000余人,而当地户籍人口仅3000人。
东门寨村民称,矿产资源粗放式开采,极大破坏了当地环境,资源流失过多,但附近村民也没有获得经济收入。
“这是汶川10年前经济发展的一个缩影。”李杰直言,汶川一家企业年耗电量曾一度高达30亿度。
汶川县政府提供的数据显示,汶川县资源丰富,矿藏有金、沙金、银、铜、煤(包括烟煤、无烟煤)、石灰岩等20余种;全县水能理论蕴藏量为340.86万千瓦,可开发量达175万千瓦。李杰称,岷江横穿汶川境内,水资源丰富,建设了大量水电站,而依附众多水电站优势,高耗能企业也随之入驻。
“5·12”地震却让汶川这一支柱产业失去了底气,其中作为工业重镇的水磨镇,房屋100%损坏,四分之三的房屋倒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8亿元。
“工业园区的企业最终只能选择了关闭、搬迁。”周明回忆。

旅游“样本”

“5·12”地震后,汶川在自救与接受外来援助的同时,其未来经济如何布局?重走工业老路,还是另辟蹊径挖掘当地旅游资源优势?这些都成为摆在汶川、阿坝州及四川省各级政府官员面前的一道道待解的题。
“汶川最大的优势是生态康养,如今最响的品牌也是生态康养。”旺娜描述,2016年,汶川作为全国唯一受邀县,参加第九届全球健康促进大会并作优秀案例介绍。
在震后国家公布的《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生产力布局和产业调整专项规划》中明确,“撤并和迁建的产业园区”,包括阿坝水磨工业园区等。而在四川“三带、四区、六线”的旅游业布局中,九寨沟旅游环线、藏族羌族文化旅游走廊、地震遗址旅游线、大熊猫栖息地旅游线、川陕甘红色旅游线等,均指向了汶川。汶川的藏族羌族文化产业走廊、藏族羌族名城古镇、中国汶川地震遗址纪念地等也成为四川文化产业布局中的载体。在此基础上,2017年3月,《汶川县生态康养服务标准化试点工作实施方案》出台。李杰介绍,汶川通过“地震”让全世界知道了她,成为其最响的一张“名片”,如今凭借独特的自然生态资源,“康养汶川”成为汶川旅游的新名片。
周明坦言,水磨镇现在也由工业重镇转变成了旅游小镇。姚红伟说,他们一家在2008年之前的身份是村民,全家的经济收入或依靠有限的土地收入,或外出打工。而在十年之后,他又有了另一个身份:汶川县水磨镇二村沟茶叶种植专业合作社理事长。他向记者算了这样一笔账:他们一家五口人,2008年之前,全家一年收入仅能维持日常生活,地震之后,全家借助水磨古镇旅游市场,种植、销售当地特色茶叶,一年收入10万多元。
“从这一角度来说,那场地震推动当地经济跨越了30年。”姚红伟认为,当地居民都在经济上因此受益。
对于汶川而言,在国家标准委发布的《关于下达2017年度国家级服务业标准化试点项目的通知》(国标委服务〔2017〕137号)中,确定了全国147个国家级服务业标准化试点项目,其生态康养服务标准化试点被列为国家级服务业标准化试点。李杰称,汶川目前推行全域旅游,当地百姓主动参与,全县2018年的旅游收入将超越去年。
四川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界人士承认,“地震”对于汶川来说,也是一把双刃剑。该人士认为,“安全”是每一位旅游者选择旅游、度假区域首先考虑的因素,而“5·12”地震带给当地人及旅游者的心理阴影仍然巨大。《中国经营报》记者梳理发现,在震后10年期间,泛汶川区域曾发生茂县“6·24”泥石流灾害、九寨沟“8·8”地震等,并深深地波及汶川。李杰对该观点表示认可。他坦言,地震给游客选择来汶川旅游造成一定心理障碍,同时也影响了大型旅游资本的进驻。
上述业界人士进一步解释,汶川目前对于旅游产业的配套政策少,针对民营资本的政策更少,加之该产业投资大、见效慢,进而阻挡了民间资本的热情。在唐林、何宇等人看来,羌族文化的灵魂人物姜尚、大禹、姜维等还需更大力度的宣传,而汶川的“康养”城市名片,也缺少品牌龙头企业的带动。
“传达给外界的应该是安全、舒适、美丽、可爱的汶川。”李杰坦言。而汶川产业转型升级还在路上。